Category Archives: 文字

换了身份(西藏第一天)

还好,今天刚到拉萨,想到4年前来到这里的故人,我想要说我不至于那么寡情。人总有无聊的时候,而就是如此也都无法顾及,我还有什么话说。我不是到西藏来寻找什么的,因为我的“什么”已经失去了。我不想欺骗我的过去,因为那是我的过去。你可以把所有的都删去,但是不能够把那个曾经自卑的自己删去,这是我需要记住的。

连我也不想听自己这样的大道理。

我想说,其实西藏没有什么特殊的,是人,将一个地方说得脱俗与不同,真正净化心灵的不过是人自己的主观暗示。

嗨,有的东西不想说了,如果说全世界都认为你是错的,你也没有什么可以去辩驳。那么,这第一天就用它来找到自己的位置吧。

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穿过云彩的上升,
阳光在雨后的清晨,
摘掉墨镜,
只为看清自己的倒映,
稻田在高空中变小,
还有几条不断变更的河道,
忘记最好,
一个承诺,
不再追究的拥抱。

Advertisements

等待

其实生活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等待。

 

静静的下午,
阳光,微风,鸟儿,
摆动的窗帘,
屋檐的影子掠过草坪,
巴士,松鼠,园丁,
一杯涌着气泡的饮料。
风扇,音响,水管,
蒸汽顶动了锅盖,
汗珠滑下了,滴落了,又风干了。
是夏天没错,
还有许多未到的阴霾。

Salk Institute

DSC00888

The symmetry

Salk institute of Biological science. For Biochemists, it is a great institute for biomedical research, but it is also known for its Architecture co-designed by Louis Khan. I spent some time exploring the place yesterday, took the liberty to see how the architecture combines with the functionality it carries out.

The architect was obviously designing for an open lab space where transparent glass windows dominates most of the lab space,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 compact lab space is promoting an environment of busy, close relationship of lab-workers. Even the stairways were designed to be narrow, to provide more space for the “space”.

The idea revolves around the concept of landscape. The perfect symmetry

DSC00893DSC00892

provides a unique view that looks as if the building is the entire landscape. The space in between gives the impression the pacific ocean is readily close. The central space changes the “purity” of the landscape once you step into it.

DSC00896

In fact there is some distance from the sea

The alteration of the landscape is really the essence of the whole structure. Unfortunately, the design does not readily transfer into the functionality of the institute. The compact space is in direct conflict with the generous space provided for the PIs of the research labs. Behind each of the wooden cover houses a large office for a PI while the lab environment is so crammed, that you see every corner of the lab space is placed with all sorts of stuff. The lab benches are filled and the researches actually went to a different building for meetings or seminars.

DSC00894

Feel the air

DSC00898The building have openings for the flow of air. Standing anywhere in the hallway, one can feel the air flow. The building is great in terms of its outside space. 

DSC00889

Resting space

For example, the building provides great resting areas outside. Unfortunately, these spaces are not in effect functional. The direct cause of the waste of design is because of these areas are specially devoted to “resting”. They are “isolated” and remote, while you see people socialize elsewhere such as close to the fountain pool that appears to be more open and approachable.

DSC00891

I have to say, Salk institute is a great architecture for its time, its design isolates PIs from their labs, labs from the landscape, while crammed lab spaces isolated from the space outside from the inside by transparent glass walls. There is absolutely no space outside any lab for the display of information nor presentation of lab achievements, and thus does not really represent an ideal environment for present day scientists. Maybe the architect of design could not understand how much time a scientists really spend inside, and thus I have to say, it is a great piece for architects, but it is definitely not an ideal place imagine yourself working in. The functionality of the architect is somewhat detached from its reality, and it is not easy to realize that the current day trend of lab design is really moving away from the ideals of Louis Khan, where the outside space is the key focus. DSC00886

我知道

竹林青青
水静静
湖中小岛
一映绿荇 碧空晴净
远望处
一澄水天无边际
展白翅 跃将起

浪花处 沾湿一点心境
无聊赖 似有一汀写意
你我相隔几千里
各自船头无微信
无微信兮水花飞溅
那日相识忘相续
时日久长
一次默然错失
一次冒然逃离
一次相约
一次失信
一次坦然相拒

最后天际
有着烈日晖映
你半晚的小雨
亦已点滴流尽
晴朗夜 我敲敲你的沙窗
旧隔阂 也无妨
陪你看 一夜星光

塞内卡和现代诗

一句话?-过度“制作”

塞内卡写得根本不是剧本,而是自己对故事的理解。他没有增加任何的悲剧性,只是把戏剧过度制作,他没有想好什么是剧台,什么是剧台之下。但是很明显,很多本来不应该搬上剧台的元素被变成了戏剧的元素。戏剧和诗的联系从古希腊时代就搅浑不清。是在拉丁文学(塞内卡?)之后,戏剧和长诗终于分离了?诗变成了不能搬上舞台的戏剧,戏剧也不再拥有诗的韵律。因为文学变复杂了,舞台也变复杂了。

曾经学着18世纪的诗人写故事长诗,不成功。节选我10年写的《分手以后还是朋友》。
【书房】
渊:分开如果是个错误,
此刻没能抑制的的悲伤,
悔怨是否殆尽?
不存在我的对,
不存在她的错,
我若是那么狠心,
当初的留恋也不会延拖到今,
不会再拿起电话,
想听到她的关心。
渊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忙音,渊隔了半个小时又打了过去,还是忙音。再隔了半个小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接了起来。“喂?。。。”
【沉默】

(独白)渊:我不后悔我说过的话,
我不忘记我犯过的傻,
我给她的愤怒,
倘若是故意想要伤害她。
明明是自己讲的分手,
却是我的可悲,
却是我的无助,
在她那里却变成了害怕,
在她那里变成了失望,
如何能够重新开始,
如何还会想要一起,
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她来填补你的空缺。
不做朋友,
做陌生人,
不会再去留恋,
过去的情人。

是不是觉得要人去讲这些话,讲的人会尴尬,听的人也会尴尬。为什么诗变成了脑海里面的东西?随便一读出声就会失去它们“以往”的作用?

是因为我们忘记了诗的“戏剧”天性。也忘记了“戏剧”本身的“语言”天性。因为我们有了更加容易接受的电影。像WALL-E那样的电影,就算WALL-E只会说一句话,“EVA!~”电影还是幽美得无话可说,还是有韵律。我们不再欣赏诗是因为我们即将要走出文字的时代。那我还写诗做什么?

是因为,文字的特殊韵律是无可代替的。文字是真实的,超越时间的人与人的交流。影视给我们一种交流的感觉,却不能有效准确的传达一个人的思想,哲学,还有抽象的理念。人们不欣赏诗,是因为市场上有太多易找的刺激。所以,我退回来写短诗,知道时间会给诗找到一个市场。我们只需要不断的写下去,首先自娱自乐,接下来的再说罢。

为什么我喜欢香港的词人
说白了,大部分大陆,台湾的词人的歌太空虚了:白白声声说爱情,到头来失去了人真正可以共鸣的经验,因此失去了文字的粘附性,副歌结束也就忘记歌到底在唱什么了。比如几年前很受欢迎的歌《好朋友的祝福》音乐很好,A Lin 的歌歌喉也是台湾最上榜的,“那年我失去最好朋友,和最爱的人。。。。”你把词不唱的读出来,是不是觉得好空呀。音乐好听,可是就是词不入脑。相比之下,陈柏宇的《Espresso先生》的这句,“情愿在你床畔扮演这傻人,我未靠身份衣着脱手拥吻,味觉能赢取芳心。。。。”就不一样,这种抽象的经验,跟A Lin的歌词比就多了那么一点,让歌的美学意义增加了很多。

香港90年代至今的许多词人开始试验将抽象的经验注入在歌词里面。抽象的经验是诗的戏剧元素,我想这是他们的秘诀。为什么感觉上,他们的歌几乎都是悲歌?我想是他们借用了古典文学的精髓。是那些希腊悲剧里面的手法,让一篇简练的词有了可以粘附的抽象髓质,因而增加了一首歌的美学价值。同时,他们对中国的古典文学也是很了解。一个很好的例子用“春秋”这样的词来替代“故事”,要知道,粤语比起普通话更加受到英语的入侵。而能够自然的将汉语运用到这个地步,我觉得社会应该更加认可他们的文字天赋。相比之下,普通话歌曲还很有距离,往往是听到一半,我感觉找不到“我”在里面-唱得都是“你”。下面这首《恋人未满》是林若宁写的词,里面有恋爱哲学,有抽象经验,有戏剧里面那种正反两面性,有那种跳不出的结局-简直就像塞内卡的人物自白一样,就是我的论述的最好例证。

戀人未滿
填詞:林若寧

似有種感情即將傾瀉觸發到山崩
可能 跨出半步會特別敏感
可能 保守秘密更情難自禁
拉鋸互撼 兇猛卻窩心 
激情 握於手裡感覺更逼真
友情 恐怕面臨極強烈震撼
翻騰 身體裡面有洪流被困
雙方交纏 是這麼驚心 也同樣很興奮
如果攤開心聲 如果搬開理性
如果沾污了友誼神聖怕身份無從辨證
如果不哼一聲 情感迫得快要沒頂
停頓與及踏前美麗又矛盾 有誰能決定 
這處境 一時清醒 繼續平靜 
一時感性 笑著亡命
我們單單眼睛都有嚴重性
我最想 隱瞞心境 拒絕承認
坦然死拼 決定承認
不停游盪在你邊境 撲朔依然盡興
如果攤開心聲 如果搬開理性
如果沾污了友誼神聖怕身份無從辨證
如果不哼一聲 情感迫得快要沒頂
停頓與及踏前美麗又矛盾 有誰能決定 
這處境 一時清醒 繼續平靜
一時感性 笑著亡命
愛情捉不到它都有娛樂性
我最想 隱瞞心境 拒絕承認
坦然死拼 決定承認
不停疑慮沒法甦醒 染上感情絕症

《安提格涅》和《美狄亚》

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格涅》和欧里庇得斯的《美狄亚》也是悲剧里面的经典作品。

安提格涅的反叛和美狄亚的不服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主角都是没有选择的女性。现实给了她们偷生的选择,但是她们都各自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一个是为了无条件的亲情,另一个是为了无能为力的爱情。

安提格涅我就不说了,虽然她或许更值得文史学家多敲键盘,但我只想说说《美狄亚》因为美狄亚的结局我最不能够理解。我最先听到《美狄亚》这部作品是在看一个电影叫做《阿尔戈英雄传》,知道了阿尔戈船的故事,说的是“杰森”,又翻译做“伊阿宋”(因为“Jason”的”J”发音其实是“Ya-“),一个国王的后代在国王兄弟篡位后,隐姓埋名的生活在皇宫之外。成人后,他回到皇宫,新国王与他约定,如果他到世界的边境取回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金羊毛,就把王位还给他。于是年亲人就聚集了一帮英雄,踏上了不可能的旅程。

旅程被金羊毛的保护女祭司察觉到了,一路观察一行人的踪迹。直到可怜的美狄亚爱上了杰森。她不但帮助杰森克服重重困难,甚至杀害了自己的兄长,杰森对他许下夫妻之誓,于是她便跟他一路回到了希腊。她又帮助杰森报了血海深仇,两人育有两个儿女。

可是在权力和富贵面前,杰森最后选择了柯林斯国王的公主。美狄亚走投无路,还被柯林斯国王流放。于是她苦求多留一天,并开始自己的复仇。。。。经过一番剧情之后,她站在宫殿内,杰森站在殿外。宫殿里面躺着的是被毒死的国王父女,和美狄亚自己手刃的儿女。

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找到了李莫愁的原型。

为什么我不理解美狄亚?因为她恨的是杰森,却杀死了所有其它无辜的人。你说一个人的冷酷来自于他的理性,这就是最好的反证。冷酷的人,总是表现得很理智,但事实上,是不理智在运作他的身体。她说无法眼看自己的儿女在别人的宫殿长大。她说无法面对自己的父亲兄长。但是这样之后,她就能够面对了?

大概是,爱情本来让人无能为力。剧本结束的地方没有揭露杰森是否也丧命了。。。。留给读者去决定是非关系。人多怪杰森的那个“承诺”。最是,男人的承诺,是最不值钱的言语。只是因为,女人的承诺也同样的不会兑现。只不过,男人很少会对女人说,“我要你发誓。。。。”我们男人从来都说,“我不要你发誓什么。”我们的发誓从来都是在说,“我会努力做到。”而那个怎天“被”发誓的,女人你意识到了么?也有自己想要的,但他从不强求什么。

你要反驳。人与人不同,我不否认。我只想说,女人们喜欢的类型都是声音比胸肌大,胸肌比心胸大的人。而那些老老实实兢兢业业脚踏实地的男人,你们却看不上。美狄亚就是看上了一个特殊的人:一个事实上没有太多英雄能力的杰森。这是她受难的第一步:一个不对的人,你给他(她)一切,都改变不了不适合的事实。杰森要的是权势,而美狄亚要的是幸福。最后两个人都一无所有,金羊毛的旅程也变成了一段没有意义的神话。

我举起一瓶啤酒,想要说,我曾经说过这个故事,也曾经在故事后毁坏过自己的承诺,被憎恨了。像故事里一样,一段关系的最后就好象自己一无所有,像是风采的旅程不能再提起了。大概,美狄亚是个魔羯女。因为魔羯对于爱情的期待就是要对方理解自己而已。真魔羯女。一想之下会觉得她是天蝎的,其实你若看她的对白,而你身边有一个魔羯女,你会发现真的是无条件的符合。那种骗术,那种报仇的手法,那种冷酷的外壳,那种你狠,她比你狠一百倍的性格。那种跟你同归于尽都不退后一步的劲。她又怎么会是一个爱你爱到死,说绝情就绝情,恨你恨到死的天蝎女呢?好像差不多?才不咧。。解释:我只知道,天蝎总会想用自己伤害对方-让对方发现自己后悔了,他(她)会寻找下一个,然后对她(他)无限好,即便折磨到自己无话可说,他(她)愿意,因为他终于证明了自己。魔羯则是要赢那一次,即便自己以后会后悔,他(她)无所谓,因为面子最重要。说白了,天蝎狠是狠在折磨自己直到最后折磨变成了自己的苦水,魔羯狠是狠在折磨自己之外的所有相关的人,最后折磨会成为他(她)的胜利。区别。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便更狠,天蝎却总是赢不了魔羯。

PS:魔羯其实没有那么坏啦,只是我有片面认识罢了。

不过,美狄亚对自己儿女的狠毒还要摆在时代的框架内。在她的社会,一个非希腊的女人,在希腊的腹地,她找不到生路,没有权利,被人憎恨,她无法好好抚养自己的儿女。她要么就是失去一切,要么就是失去自己。

她选择了失去自己,因为大概面子比她的存在都要重要,而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对她来说,杰森比她的面子更重要。她会骗自己说,“曾经。”

(本评论就事论事纯属猜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伊底帕斯国王》

索福克勒斯的《伊底帕斯国王》。。。。早就听过故事无数遍,但是今天才真正静下心来看了一遍整个悲剧。整个剧本可以被形容成一个没有希望的下坠。伊底帕斯渐渐的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去,发现自己没有意识到的罪孽。跟埃斯库罗斯的剧本比较,索福克勒斯的剧本结构上复杂许多。故事也穿插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最有震撼力的是索福克勒斯给“现在”所添加的细节。

老实说,这部作品的影响在公元前400年道公元后2000年的跨度里几乎是无所不在的:从叙事方式,从宇宙观,从悲剧的手法,从人物的命运,或者从任何其它的方面。真可谓是超越时间的剧本。

伊底帕斯国王的故事告诉人们什么?这是索福克勒斯的最后一句:“记住,死亡可以结束所有的苦难;向生命的终点走去,不要索求比没有愤怒和痛苦更多的快乐。”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第二部悲剧,是埃斯库罗斯的《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很有意思的是,这篇悲剧似乎被近现代人赋予了很多政治元素。在古希腊的剧本中,普罗米修斯是一个神。他因为对人类的爱给了人类航船,医药,房屋,数学,观星术,甚至是火。宙斯本想摧毁人类,重新创造一个种族,但是普罗米修斯的火挽救了人类。 无可厚非,到任何读这个剧本的人都会说普罗米修斯是众神里面的叛逆-和所有的神反着干。我只是觉得《被缚的普罗米修斯》讲得是命运和傲慢。

地母告诉普罗米修斯命运的秘密。普罗米修斯知道自己所为的结果,也知道他所受的痛苦的结果。他对Io说的未来有13代人的时光。而最后,宙斯会被推翻。到底是编造的命运还是真正的命运?普罗米修斯的苦难到底是因为知道命运的傲慢,还是相信命运的倔强。他说,“即便是神,也逃不出命运的摆弄。

傲慢是表象

对人类来说,普罗米修斯不是傲慢的,而是博爱的。然而对众神来说,他是叛逆的不服管治,自大的。普罗米修斯对宙斯的不满,认为统治天庭的是暴君,而他的博爱指向的是世人。他认为神不应该想要人怎么样就怎么样。因为人有自己的命运,跟神一样。当然,在这里命运不再是命运,而是命途-因为命运是安排好的结果,命途则是安排好的路途。对普罗米修斯来说,受难只不过是命途的一部分。

遵从命运

我想在古希腊人的理解里面,遵从命运不是让你多去祈祷,而是去走完你的生路。Io问普罗米修斯道,“我被这些毒蚊缠绕,漂亮的面容也毁了,不死死了更加轻松?”普罗米修斯道,“你的命途还没有结束,因为你的后代会拯救我。”这样的承诺,给了Io生的希望。可是只有普罗米修斯真正知道自己的命途是否是真。他到底是编了一套谎话来拯救Io,还是真的是知道那就是命运的结果?从这个剧本里面,古希腊的神学观点变得很明显。对他们来说,神的意志跟人的意志是相悖的,因此人的命途要靠自己走完。当然,对古希腊人来说,神控制着自然,他们会淹没出海的船只,会烧毁房屋,但是他们不会改变人的命途,他们只不过是人命途上的阻碍或者帮助,这些却都不是人能够决定的。

普罗米修斯也许代表着对至高神权的叛逆,不管神他是多么能干,他可以丢给你闪电,他可以毁掉你的贞洁和容颜(Io),但是他改变不了你或者自己的“命运”。 虽然我不相信神或者命运,但是我在这个剧本中找到了精髓。这个剧本展现了一种生活哲学,是我所追寻的:靠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去追求自己所相信的,不管有多强大的人站在你的反面。从很小的时候,不管老师还是家长都是站在我愿望的反面。考高中时候老师说我会后悔去最好的高中,深中的自由会毁了我。考大学的时候,家长同学都说,我肯定出不了国。报研究生时候又说我不用中介肯定不行。我一次一次的坚持,才会站在这里。虽然我会被叫做不食人间烟火,会被叫做特立独行,会被说借口诸多,会被叫做不切实际,傲慢,偏激;大概只是因为我无所谓走什么样的路,我的终点是命途的终点,靠我的双脚来走,没有人可以帮我变得更好,只有靠我自己的双手,双脚,我才能够爬到我要爬的山峰。有的人会站在旁边的山顶嘲笑我的迟缓,我无可相比,因为我爬的山它没有顶峰。对于普罗米修斯来说,即便是个神,他还是无法追求自己的喜好,他的路途就是无止尽的痛苦,来赔偿他所犯下的逆罪。对人来说,追求是个无尽的过程,你若看见了它的顶峰,你的命途也就终结了。在那时候,人即便还活着,也跟死了一般。在文艺复兴的剧本中,普罗米修斯的命运就是被遗忘。而他的罪或者爱都不复存在,他则变成了一块石头。在我看来这就是“天堂”的结局,在无止尽的“快乐”中,你跟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在这样说来,那些觉得天堂好的人,没有意识到,快乐和痛苦也一样都是永恒的诅咒,只有一种东西能够解脱这个诅咒,那就是像一个凡人一样:死了什么都结束了。一个生活过的人,又有什么好害怕死亡的?死亡是一个了结呀!人说我要再来一次,人说我要在天堂里面补足我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我说:你想想看,在你去到天堂的第二天你所没有的一切都补足了,你接下来的永恒过与不过,又有区别吗?相信这种无意义又不存在的东西可以让某些人热血沸腾的做一点善事,那这些人要是多么的不善良,愚昧还有小心眼。

Oresteia

今天看完了埃斯库罗斯的悲剧三部曲《阿伽门农》,《奠酒人》,和《欧墨尼得斯》的英译本。其实故事内容早就耳熟能详,不过还是逼着自己看完了。在看译者的评论前,写下自己的感想。

故事其实不长,剧本的主要文字都是对于人物的渲染。短短的剧本中有无数的铺垫,铺垫告诉你了将要发生什么。但是就是没有发生,没有发生。到发生的那刻就只是一瞬间。然后就是思想,挣扎。三个部分各有精彩的地方。在埃斯库罗斯的版本中,克吕泰涅斯特拉的行为是稍微可以理解的。阿伽门农把她的亲女儿祭海出征十年,带回一个战利品特洛伊公主。克吕泰涅斯特拉等待了十年,原本就没有原谅阿伽门农对待亲女的作为。何况丈夫带回一个公主?

在其他版本的故事里,都说这是个嫉妒的疯婆,跟情夫一起谋害丈夫。但是这个版本里面,克吕泰涅斯特拉只是一个受过折磨的女人。情夫是在她刺死丈夫之后才出场的-不排除也许两个人各自记仇,一早谋划了刺杀,才会将俄瑞斯特斯流放。大概是之前也有提到,但是我略过了。不管怎么样,克吕泰涅斯特拉的仇恨很清楚。嫉妒却不是一个准确的形容,因为她很明显不是为了爱情,或者理义。

但从另一个角度讲,她为自己的女儿记恨,却又流放了自己的儿子让人觉得很不合理。仇恨或许只是她给自己的一个借口。这是她不断提醒自己的。但之所以要杀害阿伽门农,也许只是因为已经和情夫在一起了,而丈夫又突然回家了。这是一种本来是希望他回来,可是知道他有可能回不来。所以跟别人在一起了,但是他又突然回来的不知所措。悲剧是从阿伽门农杀女出海的那天就开始了。而她的命运的轨迹不过是时间对一个人的折磨。

奠酒人中的精彩部分有俄瑞斯特斯和妹妹厄勒克特拉相遇的一幕:俄瑞斯特斯给妹妹留了一束头发。她说,这像我的头发,但又不是我的头发。。。。但是最精彩的还是俄瑞斯特斯跟母亲的最后的对话。大致如下:克吕泰涅斯特拉说:“你是我的儿子,你在我的乳头上吸允过。。。。我只想和我的儿子过到老。”俄瑞斯特斯说:“你流放我的时候当我是你儿子么?”然后俄瑞斯特斯纠结许多。最后还是预言之神阿波罗叫他下手不要犹豫。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复仇女神纠缠疯跑出了宫殿。

第三部分是一个对于故事的深思。到底是谋害亲夫严重,还是杀害亲母严重?雅典娜的最后裁判是一半一半。夫妻虽不是血脉相连但是也是永结的关系。因为杀害丈夫的罪,就可以原谅杀害母亲的儿子么?最后雅典娜站在了俄瑞斯特斯的一边。她说,“我虽是宙斯之女,也不是没有母亲扶养长大成‘神’了?”言外之意母亲只是孩子的载体,父亲才是孩子的教养-父亲比母亲重要。很有大男人主义的问题。不过在公元前400年你觉得人的觉悟很高么?

以今天的标准看人们可能会更多的同情克吕泰涅斯特拉的处境,在那样一个社会,她要追求幸福,选择不是很多。丈夫不说,即便儿子继承族领她还是要孤独终老。换了中国的武则天,还不是更加对自己的儿子不留情。不过要说,这些剧本都是男性写的,自然站在男人的角度。之所以是一个悲剧,那是因为俄瑞斯特斯本能并不想杀害自己的母亲。是“道义”,又或者他对自己的“生权”的渴望迫使他给父亲报仇。但是在我看来,克吕泰涅斯特拉的选择也同样是一个悲剧,她的命运本来没可能会有好的结局:丈夫回家生疏已久,又有新欢,又或是不回家,儿子上位,自己也要孤独终老。她选择了情夫,也选择了自己占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阿伽门农本身也是一个傲慢的悲剧,这点从《伊利亚特》可以看到。

到头来,悲剧就是人们不得不做出了让自己“痛苦”的选择,让自己被“痛苦”折磨(佛法中的那种痛苦),直到另一个悲剧发生“解脱”一个人,而缠绕另一个人。悲剧是一种病,他会给你流泪的症状。你若看《俄瑞斯特亚》三部曲不被感染,你大概没有心肠。

过度理解

高中教育培养了一种不好的风俗:人们总在文学作品里面寻找不存在的东西。比如李白的诗总是表现不得志的情怀。王维总是要表现什么田园风光。好像诗是在逼你一样:读杜甫你就得爱国得激愤。但是还有一种诗,不是自我的:比如白居易的《长恨歌》,写得不是我又被贬了,老婆又要在家里等我了。。。。的。而是一种叙事的文学。不是为了褒贬玄宗,只是为了记述,为了写爱情而写。

现代诗更是如此,有多少诗人写的东西真正是在写自己。是的,诗中的文体往往是以第一人称,但是诗也是有主角的。而主角往往不是诗人自己,而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可以站在鞋子里的读者。不,诗里面失恋,不一定是诗人失恋,除非底下注明是自己。如果你过度的理解诗,那么你不可能欣赏诗。

我想说,诗没有必要拥有什么革命意义,什么社会现状,什么信仰,那些都是读者自己想象的。诗的抽象就是抽掉了实体的角色,而这样的诗才能够进入别人的生活。

其实诗人自己,能有多少有趣的事。英国那些经典的诗人,到过的地方远没有现代人多,接触的事情,远没有现代人多,他们之所以能够感染现代人,是因为诗里面其实写得不是“自己”。那些给“某某”的诗,什么标注姓名的“情诗”往往都很糟糕不是么。

现代诗的惯例就是,诗是故事,而故事的主角是抽象的。过度解悉,那是学者无事找事的多余作为,诗写出来不是让你去理解的,含义应该是独立的,不然也不会去用诗来做载体。如果读到最后一句你还不理解诗的含义,那么作者本就没打算让你去理解。你若开始寻找诗人的生平想要给诗注入什么含义,那你就误解了诗人的初衷。

不要过度理解现代诗,是我可以给读者的唯一建议。因为诗人是善变的,也许这一首里面是自己,但是下一首又不一定了。读诗,你不能够真正的了解诗人本身。你只能够了解你读的诗,仅此而已。

歌词也是一样,如果词人总是写得自己,姚若龙,林夕,这些人该要失过几百次恋吧。。。。